影片只有三十一秒。
一塊舊的木頭甲板,顏色被曬得發灰,一道一道的縫裡積著細沙。鏡頭從上往下看,十幾隻貓仰著頭,擠在那裡。
有花的,有虎斑的,有一隻全黑的,尾巴翹得很高。牠們的眼睛都朝著同一個方向,朝著拿著相機的那個人。
有幾隻在叫。叫聲重疊在一起,聽不出誰是誰。
拍片的人在標題裡只寫了一句話:「又來了。每天。每一天。」
聽起來像抱怨。
我看了兩遍才發現,那句抱怨裡沒有一點不耐煩。
一個真的覺得麻煩的人,不會每天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同一塊甲板上。他也不會架起相機,把這件事拍下來。
他只是不知道要怎麼說那種心情,所以說得像抱怨。
我想起小時候,家裡後門有一隻花貓。母親每天煮完飯,會把鍋底剩下的一點魚湯拌進冷飯裡,端到後門的石階上。她從來不說那是給貓的。她說,倒掉可惜。
那隻貓來了三年。母親也倒了三年的「可惜」。
有些牽掛是不能說明白的。一說明白,就變成了責任,就有了負擔,就不自由了。所以人們給它另外找一個名字,叫做順手,叫做可惜,叫做又來了。
影片的後半段,飼料撒下去了。
一顆一顆散落在木板上,有的滾進縫裡。剛才還在叫的貓全部低下頭,甲板上忽然就安靜了。只剩下細碎的咀嚼聲,和爪子踩過木頭的聲音。
那個人沒有說話。鏡頭也沒有動。
我覺得最好看的是這一段。因為在那之前,所有的貓都望著他;在那之後,沒有一隻貓再看他一眼。
牠們不需要謝他。牠們只是知道,明天這個時候,他還會在。
一億六千萬個人看過這三十一秒。留言裡有人說自己餵了七年,有人說餵著餵著,鄰居也一起餵了起來,也有人說,有一天就再也沒等到其中的某一隻。
餵一隻貓不難,難的是每天。天氣好的時候餵不難,難的是下雨的那天也去。
所以那句「又來了,每天都這樣」,其實是很重的一句話。
重得像一個承諾。
影片全長三十一秒(來源:YouTube @karmanno)
附記:如果你也在餵
在戶外餵浪貓,要注意什麼?
最重要的是收拾。餵完把碗和剩下的飼料帶走,地上散落的也掃乾淨,不要留過夜。食物殘渣會招來蟑螂、老鼠與螞蟻,而這幾乎是所有鄰里糾紛的起點。固定時間、固定地點、餵完就收,這三件事做到,大部分的麻煩都不會發生。
什麼是 TNR?為什麼餵養一定要配合?
TNR 是誘捕、絕育、回置。一對沒有結紮的貓,幾年內可以繁衍出數十隻後代。只餵不絕育,等於讓數量一直往上疊,最後是餵不完的,而那些多出來的貓多半活得很辛苦。台灣各縣市動保處與民間團體都有補助或協助方案,可以直接洽詢。
餵養浪貓在台灣合法嗎?
餵食本身並不違法,但如果造成環境髒亂、噪音或妨礙他人,可能觸及廢棄物清理法或地方自治條例的規範。實務上真正的關鍵是鄰里關係:願意跟社區溝通、主動清理、配合 TNR 的餵養人,幾乎不會出問題。
可以直接把浪貓帶回家嗎?
可以,但不要急。先帶去獸醫做健康檢查、驅蟲與必要的疫苗,家裡若已有貓要隔離觀察兩週以上。成年的浪貓進入室內需要適應期,給牠一個小房間和可以躲藏的地方,讓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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